第(1/3)页 韩非没有多问,只是略一点头,起身推门出去了。 门扇在身后轻轻合上,屋里又安静下来,周文清靠在枕上,听着廊下渐渐远去的脚步声,闭上眼,将那声叹息咽回了肚子里。 扶苏这孩子跟在他身边这么久,性子他再了解不过。 自幼受教,心怀仁善,秉性坚韧,为人赤诚坦荡又忠信任事,可偏偏太过苛责自身,凡事都要揽过自省,少了一份掌权者该有的、“坦然的残忍”。 不过无妨。 周文清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自嘲。 作为他的先生,自己这一路走来,怕是最不缺少的,就是这份“坦然的残忍”了吧。 ……总会学会的。 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已是一片清明。 不多时,门外传来两声轻缓规整的叩门声,少年沉稳的声音隔着木门传来。 “先生,我来了。” “进来。” 木门被轻轻推开,扶苏缓步走入,他身着一身素色短褐,额间薄汗已拭去,唯有鬓角微湿,显是刚从演武场匆匆赶来,又特意整理过仪容。 他表现得和平日里仿佛没什么两样,没等先生说,便自觉找了地方坐下,丝毫没有半分局促拘束的模样,只是挺得笔直的脊梁,暴露了他克制的紧绷: “先生唤弟子前来,不知有何事?” 周文清看他模样,轻轻叹了一口气。 “先生?” 扶苏愈发紧绷了,是那种竭力维持着从容、却难掩一丝慌乱的紧绷。 他抿了抿干燥的唇,下意识避开周文清的视线,目光低垂,扯了扯衣摆,声音微不可察地发紧: “可是……可是弟子有何处不妥,怕先生等久了,弟子未曾来得及整理衣冠,想来是有些失仪,要不弟子去换一套,等回来再向先生……” 都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呢? 周文清没等他说完,就顺手抄起一旁的折扇,扇骨微微错几分,在他额头轻敲了一下。 “啪!” “啊!?” 扶苏愣了一瞬,抬手捂住额头被敲的地方,不疼,就是有点懵。 先生待他向来温厚持重,多是言传身教、循循善诱;反倒是对胡亥,常因顽劣迟钝,抬手就敲那不开窍的小脑瓜。 这般亲昵又带着一丝训诫的动作落在自己身上,他一时竟有些回不过神,只停了言语,呆呆仰头望着周文清,满眼茫然无措。 “哈,这就对了。” 周文清轻笑一声,脸上浮现满意之色。 “我又不是吃人的猛虎,你看我一眼,还怕我把你生吞了不成?” 扶苏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 他放下捂着额头的手,规规矩矩地坐好,目光却依旧垂着,拼命压着心底翻涌的情绪,不敢与先生对视。 “扶苏。”周文清无奈了,他轻唤一声:“你看着我。” 扶苏指尖微微蜷缩,迟疑了许久,才极慢地抬起头,对上先生的眼眸。 那双眼睛依旧平静清明,没有半分责备,也没有丝毫忧色,只有一如既往的温润笑意,和如水一般的包容,轻轻抚平住他所有的不安。 只一眼,他就再也绷不住了,眼眶狠狠一酸,声音略显颤抖: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