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……先生。” “嗯,我在呢。”周文清平静地应道。 “先生,弟子、我、我没有想躲您的,只是……”他的声音断断续续,像是在跟自己较劲,“弟子需要点时间,弟子不想再给先生添麻烦了,弟子本来想等自己调整好,再见先生的,可是……” 话至此处,扶苏胸口猛地起伏,强撑的底气尽数消散,整个人颓然垂落肩头,再无半分长公子的端方,只剩满心挫败。 他声音干涩沙哑,拼命压着喉间的哽咽:“先生,弟子是不是很没用,又让您担心了。” 他实在不想哭的。 扶苏告诉自己,先生已经醒了,没事了,他该振作起来,好好照料先生,而非这般红着眼眶,像个不懂事的稚子一般失态。 他深知沉溺在自责懊恼中毫无用处,只会让重伤未愈的先生徒增牵挂,可那日山间遇袭的画面,无时无刻不在脑海中浮现。 扶苏总觉得,若不是他一时任性,没有寸步不离守在先生马车中,先生便不会染上风寒,他们也不会仓促过关,更不会落入伏击圈套。 这种自责如细刺,深深扎在心底,拔不掉,也挥之不去。 他也深知自责无益,唯有补过。 所以更加努力锻炼武艺、安顿伤兵、巡视使团士卒,试图用一件件事务去填补那份歉疚。 扶苏想着很快,很快,等他消化了那些纷乱的情绪,等能坦然面对先生,再随侍先生左右,也好不让先生再为他分心。 但是没想到,不等他调整好,就被先生这轻轻一敲,将所有防线粉碎了个彻底。 “唉——” 周文清轻叹一声,伸手在扶苏柔软的发顶揉了揉。 原来不只是自责啊…… 这孩子,比他想象中还要坚韧,也还要细腻。 也好,他就怕这孩子钻了牛角尖,能自己想通更好,如果只是自己难以释怀的话…… “扶苏。”周文清收回手,目光落在他那张强忍泪意的脸上,“可带了那柄戒尺?” 扶苏骤然一怔,瞬间便明白了先生指的是那柄他拜师之前,先生交由他保管、专用于惩戒他过失的戒尺。 当即躬身应道:“先生,弟子一直带着。” “去拿。” “是。” 扶苏应声,脚步匆匆、几乎是跑着出了内室,不过片刻,便双手捧着一柄古朴的戒尺快步返回,神色恭谨,将戒尺稳稳递到周文清面前。 周文清已经从榻上缓缓起身,站在房间中央,表情严肃,端起了师长的威严。 他用左手接过戒尺,在掌心微微掂了掂分量。 依旧沉甸甸的。 他猜到扶苏一定会随身带着,却没想到自己还有再用到的时候。 周文清抬眸,语气平静无波:“伸手。” 扶苏没有半分迟疑,乖乖将手伸出,掌心朝上平摊,眼底不见半分畏惧,反倒泛起一丝释然的松弛。 “啪!” 一声脆响,扶苏眨了眨眼,只觉掌心一麻,却没有多少痛楚,他抬头望去。 却见周文清仿若未察,执尺沉声开口: “这一下,打你自作主张、刻意避师。” “既拜我为师,便该知晓,先生教导、指点弟子,本就天经地义,何来添麻烦一说,你闭门自困、刻意疏远,是何道理?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