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然后,他拉开啤酒罐,仰头灌了一大口。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灌下去,呛得他咳嗽了两声。 但那股凉意到了胸腔里,却像一团火一样炸开了,烧遍四肢百骸,烧进骨头缝里。 他把空罐子往楼下一扔。 罐子在夜空中划过一道银色的弧线,精准地落进远处的垃圾桶里,发出一声清脆的...... “哐当!” 谭行站起来,站在楼顶边缘。 夜风从他身后涌来,月光落在他的肩上,落在那柄血浮屠的刀锋上,把整个人镀上了一层冷白色的光。 他咧开嘴,笑得比月光还亮。 那张脸上,重新长出了那种让人想揍他的嚣张。 “对!老子是谁?” “老子是北疆谭行!” “老子不但要走......” “还要走得比谁都嚣张。” 他低头看着苏轮,笑容里有少年人的张扬,有刀客的狂妄,还有一种......庆幸。 庆幸自己有这样的兄弟。 能在自己最怂的时候,不嘲笑,不嫌弃,不灌鸡汤,直接一巴掌把自己抽醒。 苏轮看着他那副欠揍的表情,笑着骂了一句: “行了行了,别装逼了,回去睡觉。” 他站起来,拍拍屁股,转身往楼梯口走。 走了两步,忽然停下来。 没有回头。 “谭狗。” “嗯?” “你高中毕业证那事儿......” 苏轮顿了顿,声音里带着压都压不住的笑意,肩膀都在抖: “等大比武完了,我找关系帮你弄个假的。” “保证查不出来。” “你当时是读的景澜高中吧?” 谭行愣了一下,然后破口大骂: “滚你妈的!老子要弄就弄真的!” “你连高中毕业典礼都没去,还想要真的?” “滚!!!” 苏轮大笑着跑下楼梯,笑声在楼道里回荡,整栋楼的灯都亮了几盏。 谭行站在楼顶,看着远处长城的轮廓。 他的嘴角,慢慢咧开。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。 想起了北疆街头那个拎着破刀,坑蒙拐骗,只想混出个名堂,把家撑起来的少年。 想起了被捉进警备司,铁窗后面,看着镜子,自己那双不甘心的眼睛。 想起了荒野臭水沟里,那个以为自己就要死在那里、连名字都不会有人记住的废物。 想起了第一次上长城,心潮澎湃。 想起了第一次杀异族,心中的酣畅。 他蹲过号子,打过黑拳,被人踩进泥里过,也被人从泥里捞起来过。 他不是什么将门虎子,不是什么军校高材生,不是什么根正苗红的天之骄子。 他就是个街溜子。 一个从北疆街头一路砍上长城、砍进地狱、砍穿生死、砍出一身功勋的街溜子。 可那又怎么样呢? 全军大比武的开幕式。 到那时,全联邦两百亿人都会看到那个画面...... 他,谭行,独自扛旗,走过万人中央。 没有队友,没有方阵。 身后没有一个人,肩上只有一杆旗。 但现在,他不紧张了。 不是因为他突然学会了怎么在两百亿人面前走路。 而是因为他想明白了一件事...... 那两百亿人里,有北疆的乡亲,有长城的袍泽,有三十二个把命交给他的兄弟。 他们不是来看他走路的。 他们是来看他的。 来看那个从北疆街头一路砍到长城脚下的北疆街溜子...... 站在那里。 站在那里,就是答案。 站在那里,就是荣耀。 站在那里,就是对他所有牺牲、所有鲜血、所有不眠之夜的最好回馈。 至于走路…… 他谭行,从来不需要学走路。 他只会...... 大步向前。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血浮屠,刀鞘上那抹暗红在月光下幽幽发亮。 “走吧,兄弟。” 他轻声说。 像是在跟刀说话,又像是在跟自己说话。 然后他转身,大步流星地走向楼梯口,脚步声“咚咚咚”地砸在水泥台阶上,砸得整栋楼都在抖。 楼下,苏轮刚走到走廊尽头,听见头顶传来的动静,摇了摇头。 “这狗东西。” 嘴角却是翘着的。 远处,长城的烽火台上,灯火如昼。 夜风从边关吹来,吹过两个少年的肩膀,吹向更远的地方。 一个月之后,镇妖关武斗台。 那里有万人的目光,有两百亿双眼睛。 还有一个正在大步走来的、从泥泞里爬出来的少年。 ..... 联邦,北原道,天启市。 联邦议会大楼,天启大厦,顶层。 那扇号称能扛住战舰主炮轰击的合金门,此刻紧闭着。 门缝里透出的不是空气,是权力的味道。 走廊两侧,安保人员站得笔直如枪,眼神锐利。 能进这间会议室的人,整个联邦凑不出一百个。 而今天,里面坐着二十三个。 会议室不大,但每一寸空间都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 正中央一张黑曜石圆桌,光滑如镜,能把每个人脸上的表情照得纤毫毕现。 二十三人,环坐。 没有随从,没有助理。 每个人都是独自前来......因为他们的名字,本身就是联邦军备体系里最硬的招牌。 玄武重工、长城动力、天启工业、北原机械、万世防务…… 哪一家不是掌握着足以影响一道之地经济走向的庞然大物? 而他们这次的目标就是.....本届长城全军大比武的独家赞助权! 会议桌正上首,联邦商务议会长端坐如山。 面前没有文件,没有光脑,只有一杯早已凉透的茶。 “诸位。” 他终于开口: “全军大比武,三年一届。五大战区,一百零八座边关,二十个集团军。现场十万观众,全联邦直播覆盖......两百亿人。” 他顿了一下,目光如刀,缓缓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。 “这意味着什么,不用我多说。” 他端起那杯凉茶,轻轻抿了一口,像是品味着什么。 “意味着......谁拿到赞助权,谁的名字就会被这两百亿人,连续三年.....” 后半句他没说,但在座所有人都听得懂。 那就是市场份额的重新洗牌。 那就是未来三年,谁吃肉,谁喝汤。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出风口的气流声。 二十三双眼睛,表面波澜不惊,底下暗流汹涌。 磨刀霍霍。 于莎莎坐在圆桌东侧,面前的名牌上,“玄武重工”四个烫金大字亮得刺眼。 一身藏青色职业套装,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。干练,利落,挑不出毛病。 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,快得像扫描雷达。 长城动力的代表坐在对面,一脸轻松,手里转着笔,仿佛是来喝下午茶的。 天启工业的光头大汉双臂抱胸,闭着眼,像在打盹。 但于莎莎知道......这货眼睛一睁,就是一头饿狼。 北原机械的老太太,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,朝她微微点头,笑容和善得像个邻家奶奶。 可她心里清楚,这位“邻家奶奶”当年可是把三家对手逼得跳了河的狠角色。 镇岳防务的代表最年轻,不到三十岁,但那双眼里的算计,比老狐狸还老狐狸。 还有其余十几家......没一个好惹的。 于莎莎收回目光,脸上依旧是那副沉稳淡定的模样。 就在此时,商务议会长放下茶杯,终于进入正题。 “赞助竞标的规则,和往年一样。各家提交方案,综合评定。” 他抬起眼,目光陡然变得锋利。 “但今年,有一个变化。” 二十三人的呼吸同时一滞。 “今年的赞助权,不只看钱。” 空气骤然紧绷。 “钱,大家都有。” 议会长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财报,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: “但‘不一样’的东西,不是谁都能给的。” 他站起身,双手撑在桌面上,身体微微前倾。 “此刻,联邦长城,武道之风盛行。我们在异域建起了人类第一座根据地......千年反攻,就在今朝!”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,像是点燃了什么。 “所以,这一次......要有点不一样的东西。” 话音落下,会议室里安静了整整三秒,随即喧闹声传来。 话音落下,会议室里安静了整整三秒,随即喧闹声像炸了锅。 “不一样?怎么个不一样法?” “往年不就是看赞助金额和影响力吗?今年搞这一出……” 有人皱眉,有人讨论,有人已经开始低头在光脑上飞快地敲着什么。 但更多的,是一双双精光四射的眼睛,死死盯着议会长那张波澜不惊的脸。 他们要从那上面,读出规则之外的规则。 于莎莎没有动。 她依旧坐在那里,姿势都没变过,只有瞳孔深处,有什么东西猛地亮了一下。 不一样的东西。 她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,把玄武重工所有压箱底的资源、技术、人脉,飞快地滤了一遍。 然后,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,像闪电一样劈开了她的思路。 她缓缓抬起头,目光越过人群,落在议会长身后那面巨大的联邦旗帜上。 旗面上绣着的,正是异域星空下,长城要塞的剪影。 “安静。” 议会长抬起一只手,喧闹声戛然而止。 “各家有十天时间准备方案。十天之后,还是这里,当场陈述,当场评定。” 他站起身,目光最后扫了一圈: “散会。” 二十三个人鱼贯而出。走廊里,脚步声杂乱,有人凑在一起低声密谈,有人面无表情地独自离开。 于莎莎走在最后面,步伐不快不慢。 “于总。”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 她回头,是北原机械那位银发老太太,笑容依旧和善,手里拄着一根不起眼的黑色拐杖。 “老太君有何指教?” 于莎莎微微侧身,语气恭敬,但眼底没有半分怯意。 “没什么,” 老太太笑呵呵地走近,压低了声音: “就是提醒你一句......玄武重工去年在北原道的军备订单,下滑了百分之十二。这次赞助权要是再拿不到,你们明年开春的董事会,怕是不太好开。” 那笑容,温柔得像春风。 那话里的刀子,比北原道的冰雪还冷。 于莎莎嘴角微微一勾,不卑不亢: “多谢老太君关心。玄武重工的事,就不劳您惦记了。” 她转身离开,步伐稳得像踩着节拍器。 身后,老太太眯了眯眼,笑容没变,却轻轻“啧”了一声。 但是看向于莎莎的眼中,充斥着欣赏。 好似看见了昔日自己年轻时候的模样。 十天后。 还是那间会议室,还是那张黑曜石圆桌,还是那二十三个人。 不同的是,每个人面前都多了一份精心装订的方案书。 长城动力第一个上场。 他们的代表站起来,侃侃而谈,PPT做得花团锦簇......全息投影联动,明星武者代言,线上线下全覆盖,赞助金额三十亿联邦币,创历史新高。 议会长听完,不置可否地点点头:“下一个。” 天启工业的光头大汉上场,方案更猛......直接砸钱在五大战区各建一座“天启武道馆”,永久冠名,免费培养新上长城的青少年武者,预算五百亿。 全场微微骚动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