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章 巡河-《你听心声我吃瓜,换嫁夫妻笑哈哈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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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河水拍打着堤脚,每一次退去,都像是带走了一层什么东西。

    那浑浊的浓度,比河心要重得多,比上游流下来的水要重得多,仿佛这堤坝底下,正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地溶解,一点一点地流失。

    老林的心猛地揪紧了。

    河水在堤脚边格外浑浊意味着什么,他虽然第一次见这种情况,但心里隐隐有了答案——堤坝底部的土,正在被河水掏走。

    不是从外面冲,是从里面挖,一点一点地,把堤坝的根基掏空。

    他忽然回过头。

    看向身后那一段刚刚走过的河堤。

    雨还在下,密密匝匝地砸在堤面上。那堤坝,方才走过时还看着好好的,青石垒得整整齐齐,缝隙里填着糯米灰浆,看着牢靠得很。

    可此刻。

    在湍急的河水冲刷下,堤坝底部的泥土正在松动。

    不是一块两块地松动,是一整片、一整片地往下滑。那原本看似牢固的堤坝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现裂痕。

    裂缝像蛛网一般蔓延开来,灰浆簌簌地往下掉,青石之间的缝隙越裂越大,河水顺着缝隙灌进去,又从另一头挤出来,将那些本就松动的泥土冲得七零八落。

    堤身在颤抖。

    不是风声,不是雨声,是实打实的、从脚底下传来的、沉闷的震动。那震动很轻,轻到不仔细感受根本察觉不到,可老林感觉到了。

    他的脚底板贴着堤面,那股子震动便顺着骨头传上来,像是有个东西在地底下挣扎,随时要破土而出。

    他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
    “跑——!”

    这一声嘶吼,几乎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压出来的,瞬间被风雨撕成碎片,可那声音里的恐惧与焦急,却像一根钢针,直直扎进了三个年轻差役的耳朵里。

    小林还在低头拧着袖口的水。

    听见这声吼。

    茫然地抬起头。

    便看见二叔那张素日里沉稳如磐石的面孔,此刻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。那双眼睛瞪得溜圆,眼珠子像是要从眼眶里蹦出来,嘴唇在发抖,脸上的皱纹一根根都绷得紧紧的。

    他从未见过二叔这副模样。

    从来没见过。

    小林下意识地顺着二叔的目光,看向身后那段河堤。

    然后。

    他看见了。

    那段方才还好好的河堤,此刻正像一块被水泡烂了的豆腐,一块一块地往下掉。

    泥土、石块、草皮,哗啦啦地坠入河中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那裂痕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蔓延着,从底部往上,从边缘往中间,像是有什么巨兽在水下张开大嘴,正一口一口地啃噬着堤坝的根基。

    小林的两条腿,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。

    他想跑。

    可腿不听使唤。

    那两个差役也看见了,脸都白了,其中一个反应快些,一把拽住小林的胳膊,扯着嗓子喊了一声“跑啊”,便撒开腿往前跑去。

    小林被这一拽,总算回过神来。

    跑。

    拼了命地跑。

    四个人在河堤上狂奔,蓑衣在风里呼呼作响,溅起的泥水泼了一身,谁也顾不上,老林跑在最后,一边跑一边嘶声力竭地大声呼喊,让前面的人快跑,声音都劈了。

    身后,那裂痕追着他们的脚步蔓延,越来越快,越来越密。堤坝在崩塌,一块接一块地塌陷下去,河水从缺口中涌出来,先是细细的一股,然后越来越粗,越来越猛。

    然后。

    轰——

    一声沉闷得像是地底下炸开了一道惊雷的巨响,将所有的声音都吞没了。那段河堤,一整段,足足有十几丈长,在这一瞬间彻底垮塌。

    浑浊的河水,裹挟着泥沙、石块、断木,像一头挣脱了枷锁的猛兽,咆哮着冲出缺口,朝云阳郡方向奔涌而去。

    而在那缺口的侧方。

    四道小小的身影正在泥泞中手脚并用地往前爬。他们身后,距离缺口坍塌的位置,不过十来步远。

    就那么十来步,若是再慢一点,此刻他们便不是在地上爬,而是被那浊黄的洪流席卷而去,连个影子都找不到了。

    老林趴在泥水里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浑身止不住地发抖,雨水浇在他背上,混着泥浆从蓑衣的破口淌下来,他全然顾不上。

    雨水顺着他的额角往下淌。

    他的眼睛里。

    映着那道还在不断扩大、不断崩塌的缺口,映着那咆哮着、翻涌着、像是永远不会停歇的洪水。

    他没有眨眼。

    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缺口。

    雨还在下,没有要停的意思……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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